Saturday, January 24, 2009

环绕安那普那(Annapurna Circuit)徒步行(11-31 Oct 2008) - Part 3

23 Oct 2008 (Thursday) - Muktinah (3800m) -> Marpha (2598m)

离开Muktinah之前,我们到旅舍对面的喇嘛庙参观。 秋意正浓, Muktinah及附近的村镇在杨胡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动人。我们犹如置身秋天的童话,不自觉地把脚步放慢,舍不得离开。从Muktinah到Jharkot再到Khinga,顶多一小时许的路程,我们竟然消磨了3个小时。离开Khinga时已是10点30分,开始起风了。景色渐渐变化,越来越荒凉。又平又长的道路在眼前摊开,我回头望,仍然可以看见耀眼的雪山。我觉得那景色好有电影画面的感觉。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响着,我戴上MP3机的听筒,让流行乐取代风声。感受着风,感受着音乐,感受着旅行,那一刻,我很快乐。

但是,快乐和痛苦是并存的。午后那将近2个半小时的河床风沙路就让我苦不堪言。我的双脚在几天前就起了水泡,河床的碎石让痛楚加剧。大风刮起沙石,为前进添加不少阻力。好不容易终于在大约2点45分到达Jomson。肚子早就饿坏了,迫不及待地到向导指定的餐厅吃午餐。Teck Long 突然说不想走了,要乘坐电单车到Marpha。我们面面相觑,假装若无其事。其实吉普车与电单车的服务从Muktinah开始就有了。可最后因为价钱的问题,Teck Long还是没有乘电单车,继续与我们同行。Jomson到Marpha大约还要1个半小时的时间。时候不早了,午餐后,我们不敢多作耽搁,马上起程往Marpha。

山友炳明曾大力推荐Marpha,说那是一个非常值得停驻的地方。而我对Marpha的认知只限于:那里有很好吃的苹果。所以当路旁开始出现苹果园时,我知道我到了Marpha。而我们已风尘仆仆的走了共7个小时的路。我们住的旅舍隔壁就有长满果子的苹果树。海波翻上墙,企图偷采苹果。怎么知道被主人发现,虽然没有被骂,却让别人给笑话了。其实也不用偷,晚餐时,向导就拿了苹果给我们吃。我们直说这苹果真好吃,结果向导和背夫Gobin就不断地拿苹果来,我们可是吃苹果吃到饱。

当晚,雪琴没有用晚餐。德龙则是很迟才出来用餐。这一对一路恩爱的未婚夫妇不知怎的竟冷战起来。我们不知道各中原由,唯有静观其变。

24 Oct 2008 (Friday) - Marpha (2598m) -> Kalopani (2530m)

昨天到Marpha村镇时天色已晚,没有到外头走走。所以我们在未起程往Kalopani前到村子里随处逛逛。我参观了村子里头的一间庙宇。这里确实和之前所到过的村子不同。说是村子,其实这里更像一座古色古香的小城。房子的屋顶是木材堆砌而成。房子的墙壁则是由石块筑成,再漆上白色,配上巧克力色的窗户,非常有特色。这个村子的道路都是由整齐平坦的石块铺成,还有完善的排水系统。

Marpha到处都是苹果园,没采到苹果我们是不甘心离开的。我们经过一个很大的苹果园,都是果实累累的果树,我们忍不住就走进去了。有工人正在采苹果,送了几粒青苹果给我们,好吃得不得了。但是这里还是不允许我们采苹果,即使我们愿意付钱买。终于有一家人肯让我们买自己摘下来的果子,太好了!于是我们兴高采烈的采苹果去。Teck Long和雪琴也似乎因为采苹果而合好了,还真是意外的收获。我想爱情路上总免不了争执,都是因为在乎对方吧。误会化开,感情会因更了解对方而升温。我衷心的祝福我这两位山友白头谐老,永结同心

苹果采了,我们满足了。接下来又是风尘仆仆的赶7个小时的路。双脚都起了水泡,走每一步都疼,尽量迁就,不往脚尖使力,却也越走越慢。途中的景色都是河床与河谷。大约下午4点,我们抵达Kalopani。患上高山症的永刚也搭吉普车从Muktinah赶到了这里,从新归队。可是当我见到他时,他的脸色还是很不好,状态并没有恢复。我在晚餐时听他说了些他到遭遇。原来他的高山反应症状一直没有好转。在再一次尝试过Thorong La Pass时,头痛又犯了,没办法继续走。后来有人牵着马问他要不要骑马上去,在背夫Nima的怂恿下,他答应了。其实这举动是很危险的,还好他最后挺过去了。5416公尺的海拔是抵达了,代价是200元美金,我们确定他被趁火打劫。无论如何,他算是达到了Annapurna Circuit行程中最重要的目标。

明天将是9个小时的行程,天啊!

25 Oct 2008 (Friday) - Kalopani (2530m) -> Tatopani (1200m)
刚出发的时候,我们经过一所学校,看见人潮不断涌进去。我们也跟着进去看看。原来是即将举行一场排球赛。当球队拍团体照时,我们也凑热闹的走前去一起上镜。球员们非但没有叫我们走开,反而很合作地顺从我们多次的拍照请求。今天的行程很长,我们不能久留,所以球赛开始没多久,我们就离开了。永刚的状况还是挺糟糕。他气色很不好,说肚子不舒服,走不了多远就必须停下休息。一路停停走走,海波甚至还尝试背他走一小段路,终于还是拦截一辆吉普车载他到下一个可以搭车的地方。他与背夫Nima搭吉普车到Tatopani,而我们则继续以双脚代替轮子,一步步地走下去。一路上往Tatopani,我们都没有见到其他登山队伍。我想他们大概都选择搭吉普车吧。老实说,当一辆辆的车子驶过时,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在已通车的这一段路 (Kalopani 到Tatopani),徒步其实可以省却。更何况沿途风景也没有漂亮得必须慢慢徒步欣赏。不过,这纯属个人意见,不代表我的朋友们的想法。像海波就觉得必须要徒步走完它,才算圆满。下午5时许,我们终于到达。

Tatopani在尼泊尔文的意思是热水。顾名思义,Tatopani有温泉。我们还蛮期待可以泡泡温泉的。但是当我们看到所谓的温泉时,马上打消了泡热汤的念头。那两个挤满了人的温泉池,看来实在很不卫生。我连脚都不想放进池里,可想而知那不卫生的程度了。而糟糕的是我们所住的旅舍非常非常简陋,不能冲凉。我那天的心情不多不少都被影响了。我脚底的水泡又严重了,上下楼梯必须扶着扶手,一拐一拐的撑着。这两天所走的路已让我失去徒步的乐趣了。我只觉得风景普普通通,路又长又远,吉普车经过时的烟味让我很不舒服,很累,心里很不想走,却又不得不走下去。

26 Oct 2008 (Saturday) - Tatopani (1200m) -> Ghorapani (2855m)

这一天我们又从新走在没有车子的道路上。这才像徒步嘛,车子来来往往的,走路就显得多余了。一出发没多久,我们就开始上坡,踩着石级一步步往上爬。我的状态很差,上气不接下气地走在最后面。这上坡的路像是无止尽的天梯,很多时候以为结束了,另一段的陡坡又出现。这八个小时的行程,99%都是在上坡。有一次在途中休息的时候,与从巴塞罗那来的登山客谈了几句。他们很友善,也完成了Thorong La Pass,我想他们的年龄应该至少比我大十岁,但体力却比我强十倍。刚开始时我还可以在途中见到他们,渐渐的我就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。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,忍着脚疼,很累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多走一步,多走一步就靠近目的地多一点,好不容易在4.15pm到达Ghorapani。抵达后,我在房间里一动也不动的坐了15分钟,我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。凤凤稍后也到了,她和我一样,坐在床上休息喘气。我们这两个木头人就这样坐了将近半个小时。我把鞋袜脱了,发现脚底的水泡变成了紫色,里头都是血水。

入住的旅舍有一队新加坡人。这是我们在行程中第一次遇见华人队伍。虽然如此,我并没有与他们交谈。性格使然,我习惯性的冷漠。倒是海波有和他们寒喧几句。我们的行程已接近尾声了,还有两天,我们将离开Annapurna山区。不管怎样,心里还是会有些舍不得,痛苦的,美好的,都即将成为记忆,成为我们生活的养份。心情突然在这个时候变得有点复杂起来了。


27 Oct 2008 (Monday) - Ghorapani (2855m) -> Poon Hill (3200m) -> Hille (1520m)
我们清晨3点半起床,4点半出发往Poon Hill山顶。大约爬了一个小时的石阶,5五点半到达山顶。山顶很冷,海波的温度计显示是摄氏零度,我们在寒风中等待日出。我们已经冷得直哆嗦,海波还是不理我们的抗议,唱起年代久远的歌来,寒上加寒。人群渐渐多了,天色也渐渐亮了。老实说,那日出实在不怎么样,看不见红色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,还好有多座雪山映着那金色的光辉,才让Poon Hill的日出显得有看头。

我们忍着寒冷不断拍照,在人群将散去时才下山。回到旅舍收拾背包,用早餐,然后徒步下至Uleri。原计划在Uleri住宿,但到达Uleri时才下午1时。时间还早,部份队员包括我都觉得可以继续往下走。可是比我们早到的背夫们已把我们的背包放进房间,冲好凉,晾了衣服,不想走下去了。为了走不走这问题,我们僵持了好一阵子。因为我们没有住宿,而背夫们却在那冲凉,旅舍要我们付钱。讨论协议了好久,终于还是付了钱,继续再往下走。我在下午两点半抵达Hille,行程暂时画上逗号。Hille的景色比Uleri漂亮。我觉得我们继续往下走的决定是正确的。我们住在稻田边的旅舍。这个时候正是稻子成熟季节,所以可看见农民们收割金黄色的稻米。

这是我们在安那普那山区的最后一个晚上,我心情很平静,没有太多的情绪,就觉得是时候要画上句点了。问自己还会再来吗?或许不会再来了。但世事难料,未来的事让时间决定吧。

28 Oct 2008 (Tuesday) - Hille (1520m) -> Nayapul -> Pokhara

早晨八点从Hille出发,我们10点半就到达Nayapul了。Nayapul是Annapurna Base Camp trek的起点,所以特别多旅客。我们即将离开,但有很多旅客却刚抵达,正要展开他们的行程。人来人往,安那普那山区应接着一批又一批的旅客,似乎不曾间断。也许是因为太多旅客吧,总觉得安那普那已有点太商业化了,所以我还是比较喜欢完全没有车子的EBC路线。我们乘搭公共巴士来到Pokhara,见到了永刚。他精神奕奕,告诉我们说他已康复。我们将在Pokhara停留两天才回到Kathmandu. 虽然三天后才会飞回吉隆坡,但Annapurna Circuit 徒步行就在这里结束了。唯一遗憾的是没有遇上下雪,不然那漂亮的雪景一定会让我们留连忘返。接下来的时间,当然就是逛街购物了。Pokhara的旅客区就在一个大湖边,有很多商店,有卖登山用品的,手工艺品的,让我们逛得不亦乐乎。晚上,我们到当地的一间中餐厅用晚餐。我觉得那菜色实在不怎么样,但队友却赞不绝口,吃得很开心。我想应该是我太挑剔吧。

尼泊尔有很多兴都教徒。有别于马来西亚,尼泊尔人庆祝一个星期的屠妖节。每一天都有不同的主题,这天正好是水牛日,所以可以看见水牛在街上招摇过市。在这个节庆间,有很多小孩逐家逐户地去讨赏。他们在门口喊着一些祝贺语,一直喊到主人给一些小钱打发为止。有一些小孩甚至试着在马路拦阻车子,当车子停下,他们就向司机讨钱。这样的举动看在眼里实在觉得无可奈何,这么危险,他们的父母为什么会放着不管,难到是父母不知情,还是我们多虑了?

29 Oct 2008 (Wednesday) - Pokhara

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在Pokhara。我是第一次来这尼泊尔第二大城市,想到附近的景点走走。我,永刚,Teck Long和雪琴租了两辆电单车想到山上的一座庙宇参观。我们在城市里遥遥地就看见了那座庙宇。我与永刚租的电单车在上山坡的时候忽然停下不动了。打开油箱看,发现没有油了,但油针明明显示有油,唉,原来是坏了。Teck Long和雪琴于是下山去买汽油回来。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再次上路,我们继续往山坡上骑。那庙宇开始离开我们的视线,于是我们停下向一个年轻人问路。他不太懂我们说什么,我们把地图拿给他,指着我们要去的地方。他告诉我们可以把电单车停在路边,然后走路上去。有个十来岁的孩子跑来说我们可以把车子停在他家,给他一些小费,他会帮我们看管。我们向他询问有没有路直接上到庙宇去,那小孩很肯定的再三告诉我们电单车不能上去,必须把车停在那儿,走路上去。没法子,只好委屈双脚了,以为可以轻松的驾着电单车去游玩,结果还是得爬山,宿命啊!

太阳挂高空,热死了。四周光秃秃的,在这个时候爬山是很难受的。当我们终于到达时,发现有石子路可以直接到达庙宇。我们知道被那小孩耍了。这一次来到尼泊尔,对尼泊尔人的印象大打折扣。他们已不再如我印象中的纯朴,有好些人都是一直想办法在游客身上敲诈。是不是因为Annapurna已太商业化,那么我两年前到过的EBC是不是也变了样?

这是一座佛寺, 名为日本山妙法寺。山上有座佛塔,塔上有佛主的金身。我们在那里遇见了同样来自马来西亚的一位尼僧。她是从西藏过来的,将一路追随着佛陀的脚步到印度去朝圣。除了参观寺庙以外,这里还可以眺望整个Pokhara的市景,绝对是个值得一游的景点。

时间不知不觉的溜走,午餐后,我们下山去取电单车。但刚驶了10 分钟,永刚与我共乘的电单车又故障了。我们打开油箱,发现油箱是空的。Teck Long打开另一辆电单车的油箱,也接近空了。我们很肯定油被偷走了,因为上山前刚加了油,无论如何电单车也不可能耗油到这种程度。电单车只停在那小孩的家,油被谁偷走,不用多说也知道。还好油站就在不远处,我们添了油,想到地图上的古城走走。我与永刚乘的电单车在下岗的时候就会故障,开不动。这连串的故障让我们没什么心情继续了。我们找到了所谓的古城,只不过是一俩栋类似Durbar Square里的建筑物而已,实在令人失望。天色已暗,我们拍了张照片后就赶快回到游客区去,回旅店找其他队友吃晚餐。

屠妖节的庆典依旧持续着。这个晚上,路边突然多了许多“舞台” 。那都是一些年轻人各自拿了收音机,开了强劲的音乐,在跳舞。那欢乐的节庆气氛一直洋溢至深夜。

30 Oct 2008 (Thursday) - Pokhara -> Kathmandu

一大清早,我们就乘搭出租车往Kathmandu出发。出租车是旅店安排的,我们已经预先订了在Thamel的旅店,负责人答应我们说车子会送我们到旅店去。万万没想到临时又被司机敲诈。车子已经到了Kathmandu,可是离开Thamel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。司机竟然把车子停下,说必须再付一笔钱,否则就必须下车。我们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,当然不愿意就此下车,也不愿被敲诈。车上除了我们八个人以外,还有另外两名游客。最后我们打电话到Pokhara,让旅店的老板跟司机洽谈。司机挂了电话后,突然答应载我们到Thamel去。我们到达旅店后,看见旅店的负责人有付钱给司机,猜想先前的风波应该是由旅店付费解决的。

再一次回到Thamel,除了逛街,还是逛街。首都附近的景点我已到过,所以没有兴趣再参观。逛逛,买买纪念品,手信等,就这样消磨掉剩下的两天。

隔天晚上,我们就搭飞机回到了马来西亚。我的第二次尼泊尔之旅随着飞机的起飞而正式谢幕了。

Tuesday, December 30, 2008

环绕安那普那(Annapurna Circuit)徒步行 (11-31 Oct 2008) - Part 2

18 Oct 2008 (Saturday) - Pisang (3200m) -> Manang (3540m)
向导告诉我们共有两条不同的路通往Manang,一段较长,需时7-8小时,另一段则较短,需时5-6个小时,风景各异。我其实还蛮想走那一段较长的路,只是队友们不太感兴趣。投票结果,我们选了较短的路徒步至Manang 。离开Manang,步行大约一小时,我们来到了一个观景点,可远眺Humde村镇景色。Humde有个小型飞机场,有来回Pokhara的班机。

这天,我们悠闲得很。除了早上的一段斜坡路外,大部份时间我们都是走在宽阔平缓的道路上。开始闻到秋天的味道了。松叶转黄,红色不知名的植物点缀着大地,Pisang雪峰展现着它那漂亮的容颜,我放慢脚步,轻松惬意地欣赏美不胜收的景色。走着走着,路延伸到了河边,沿着河岸走,就到了Braga村镇。眼前突然一亮,多年前在山友炳明放的幻灯片里看见的“龙门客栈” 现在就在眼前。它处在山坡上,依山而建,我匆匆地在山坡下扑捉它的身影。我吃完午餐后,趁着队友们还在用餐,独自一个人走到山坡上去拍照。风挺大的,可我好想近距离的看看那独特的民宅,所以快步向它走去。我站在山坡上,凝视着那一层层依着山壁而建的石板屋,往山坡下望,青黄色的草地,金色的黄土坡,远处的雪山,拼凑出让人心醉的美丽。在最高处有一间庙,我本想走上去看看,但又怕朋友们在等我,所以拍了一些照片后,就不舍的回到餐厅去。

从Braga 到Manang,只需30分钟的行程。我们在下午3点就到达Manang了。我把一些衣物给洗了。洗衣服可真是一件折磨的事。冷水在10秒内就把我的手冻得发麻。我一边喊着“好冷,好冷” ,一边快手快脚的把衣物随便洗洗,拿去晾干。我们住的旅舍叫Hotel Mountain Lake。据说,这家旅舍的老板是个日本人,爱好摄影。墙壁上挂了不少他的作品,其中有一张雪豹的照片还曾经获奖。旅舍的餐厅分为两个区,一边有暖炉,另一边没有。暖炉区虽暖和,但却因为燃烧而使氧气缺少,长时间吸入一氧化炭也会使身体不舒服,进而演变成高山症。所以即使寒冷,海波坚持要大家坐在非暖炉区,避免缺氧。这天剩下的时间都是在这餐厅里度过。

19 Oct 2008 (Sunday) - Acclimatization Day at Manang (3540m)
这天,我们依然逗留在Manang作海拔适应。早上9点,我们到附近的小山走走。Irene有些不舒服,Dee陪着她,她俩没有随行。虽说是小山,但路线非常陡斜,上升400m,不是散散步就可以轻松到达的。半山腰,可以看见Gangapurna湖。山顶上,几乎每人都要拍一张以Gangapurna雪山为背景的照片。Manang全景一览无遗,整个村镇都是土色系的,与大地容为一体。这段行程耗时3个小时,回到旅舍时已是12时许了。下午3点,我们去听一个免费讲座。那是一个由自愿医生组成的团体所给的讲座,讲解高山反应症状,如何避免及应对措施。听完讲座后,我们也顺便测试血液中的含氧量,指数不错,含氧量充足。到目前为止,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适应高山海拔。明天,我们将出发到4000公尺的Yak Kharka,离Thorong La Pass又靠近了一步。


20 Oct 2008 (Monday) - Manang (3540m) -> Yak Kharka (4050m)
从Manang到Yak Kharka,只需5个小时。因为途中没有适合的午餐地点,我们是到了Yak Kharka才吃午餐的。在旅舍的餐厅里,我们点了午餐,正等着食物上桌。即使是在室内,即使外头阳光耀眼,我们还是觉得很冷。而与我们同桌的一个俄罗斯人竟然只穿短袖T-shirt和短裤。我们好奇的问他:“不冷吗?” 。他不会说英语,但态度很友善,一直用俄罗斯语回答。我们比手划脚地与他沟通起来。他告诉我们他一点都不冷,他还曾经试过冬泳,了不起。

午餐后,有些登山客会到旅舍不远的山坡上作海拔适应。适应高海拔的黄金定律是“爬得高,睡得底” 。登山客都会徒步至较高的地方,然后再回到低一点的地方住宿。与其到山坡上去,海波,Dee,永刚和我到了Churi Ledar买净水,其他队友留在餐厅休息。原以为Churi Ledar离Yak Kharka很近,怎知估计错误,来回用了一个多小时,再次回到住宿点时已是3.45pm了。回程中,风吹得我头好痛。过去的四天,每到中午必起风,在这样的海拔被风吹可不是好玩的。

晚上,我在餐厅写日记。同时,我也一直喝水,然后上厕所。这是让身体适应海拔的措施之一。明天将上升至4800公尺,是我们行程中最高的住宿点,是决定能不能过ThorongLa Pass关键性的一天。

21 Oct 2008 (Tuesday) - Yak Kharka (4050m) -> High Camp (4800m)
每天出发前,我们都会拍一张团体照。在Yak Kharka的团体照里,我们每一个人都变成了“蒙面忍者” ,全身包得只露出眼睛。即使这样,我的牙齿还是一直在打架。叶子结了霜,昨天还流动的小溪或水道也结冰了。我们得小心翼翼地垮过,一不小心就会滑倒。到High Camp前,我们先到达Phedi (4200m) 。其实有很多登山客选择在Phedi住宿,减低高山症的风险。在Phedi,我们又遇到了Morgan,一位来自Slovenia的登山客。打从Syange开始,我们不时会在徒步行程中碰见他,所以认识。Morgan非常友善与健谈。他独自一个人旅行,在途中不断结识朋友,自由也不寂寞。

我们在Phedi用完午餐后,就开始出发往High Camp了。望着那急剧升高的斜坡,我告诉自己“别想太多,慢慢走,一步一步走,要不停的走”。陡坡路一直延伸,不知何时才会到目的地。走了好长的陡坡路,我看见海波,永刚和凤凤在一块大石头前停下。那里有一小段的梯级,正好可以坐下休息。我也停下来小休片刻。High Camp已近在咫尺了。风让我冷得有点受不了,所以没停留多久,脚步又开始慢慢往上移。海波也跟上来。永刚和凤凤则多继续停留。明明是短短的一段路却好像特别远,我像乌龟一样慢慢的爬上去,终于在大约下午2点到达High Camp了。

我们的房间面向来时路,可以清楚地看见登山客一步步往斜坡上爬。几个熟悉的身影开始显现,只是情况有点不对劲。永刚被几个队友扶着,走三步停两步,很吃力的爬上来。我心想“:不妙,是高山症!” 。永刚一路上来的状态不错,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他被袭倒。好不容易,他终于到达了。他面呈紫色,嘴唇发白,脚步飘浮不稳。他说他的头痛得很,没胃口,给他的蒜头汤只喝了一点。他休息了好一会儿却丝毫不见好转,于是当机立断下撤至Phedi。我们目送永刚被背夫Nima扶着离开High Camp。我们都希望他休息一晚后可以好起来,明天从新归队。

在4800公尺的海拔,大家的胃口都不好。热腾腾的食物刚端上桌,没多久就冷得像隔了夜的饭菜一样。餐厅里没有暖气,我们紧靠着彼此坐在一起来抵御寒冷。厕所在外头,上厕所是痛苦的,连厕所里盛水桶里的水都结了冰。鼻子不断流鼻水,喉咙也因为寒冷和干燥而不停咳嗽。这些状况已是预料之中,所以不担心。关于Thorong La Pass,我没有想太多,但我已准备好。

22 Oct 2008 (Wednesday) - High Camp (4800m) -> Thorong La Pass (5416m) -> Muktinah (3800m)

凌晨3点30分,我们就起床了。收拾好行囊后,我们就到餐厅吃昨天就预先点好的早餐。踏出房门时,我呆住了。三面的雪山在夜里白得发亮,闪烁的星星布满整片天空,月亮露出半边脸静静地看着大地。突然,一颗流星划过天际。我匆忙的许下愿望,希望我们的旅程能顺顺利利。我真的很想站久一些,看这梦幻美景多一眼,可我却冷得直发抖,于是快步地往餐厅走去。那天的早餐非常难吃。三文治面包又冷又硬。我逼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吃下去,因为我需要能量。当我们还在用早餐时,前两天遇见的六个年龄将近半百的丹麦人已从Phedi到了High Camp。他们精神抖擞的跟我们打招呼:“Good Morning Malaysians",回想起昨天我到High Camp时的累模样,自叹不如。

我们大约在5点30分往Thorong La Pass出发。海波的温度计显示当时是零下7度。天还未亮,我们靠着头灯一步步往陡坡上走。山坡上都是积雪,唯独徒步的小道一点雪也没有。我好奇地用脚踢了踢那些积雪,是硬的。虽然冷得要命,可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兴奋。走了差不多一小时,我们到了一个休息站。这里有间小木屋。我并没有停留超过5分钟,因为太冷了,必须走动才可以让身体有热能。我后来一直跟Dee一起走。我们都因为那美丽的雪景而兴奋不已,虽然很冷,我还是不断地停下,用我那冻僵的手指颤抖地按下快门,将那一刻的美丽收藏起来。我和Dee在8时许到达Thorong La Pass最高点(5416m) 。海波递了两杯热茶给我们。热茶从哪儿来?原来这里还是有一间小木屋,有人售卖热茶,生意好得不得了。海波说温度是零下10度。瓶子里的饮水都结冰了。可是寒冷完全没有影响我的心情,我还觉得有点遗憾,雪如果再多一点,一定会更漂亮。队友们在过了一阵子后陆续到达。海波有轻微的高山反应,所有他不断催促我们拍团体照,然后就逃亡似的下撤。Dee在后跟随着海波,我舍不得这么快走,多留了一会儿。

我们将下撤1600公尺,山路之斜可想而知。一路往下,我还可以看见棉花形状般的白雪。路就这样一直倾斜至Muktinah。下午1时许,我们就到达Muktinah了。Muktinah处于3800公尺的高度,在山区里应该可以称为市镇了。这里有一所规模不小的寺庙,有很多当地的信徒特地来朝拜。但是我们并没有去参观,大概是我们都累了吧,只想快点到旅舍休息。

关于永刚,有登山客带来了他的消息。永刚的状况没有好转,所以他将在Phedi多休息一天。明天他会过Pass,后天将乘坐吉普车来追上我们。而我们则照着原订的行程一站一站地走下去。

Monday, December 15, 2008

环绕安那普那(Annapurna Circuit)徒步行 (11-31 Oct 2008) - Part 1

11 Oct 2008 (Saturday) - KLIA -> Kathmandu
当地时间10am, 我再一次踏进了加德满都的红砖墙机场。第二次造访,我少了两年前的兴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微妙感觉。往Thamel途中,我温习着记忆中的片段,那红砖建筑物,有点混乱的交通状况,载着一篮子苹果的脚车水果贩等景象一一映入眼帘,原来两年光阴并没有为这尼泊尔的首都带来什么具体的变化。

这一次同行的山友有秀娟(小名:Dee) ,海波,德龙,雪琴(德龙的未婚妻) ,凤凤,永刚和 Irene。当天,我们下榻于Khangsar Hotel。红宝石旅行社的老板-李建替我们安排前往Dumre的巴士车票及在Dumre接恰我们的登山向导与背夫。李建是个说得一口流利华语的尼泊尔人。德龙说当初联络李建时,他答应作我们的登山向导,不知怎么的,碰面时却成了为我们安排其他向导的中间人。

Expenses
Visa for 30 days - USD 40
Khangsar Hotel - USD 5 per person
Lunch at Momotarou Restaurant (桃太郎) - Rp 180 (RM 7.50)


12 Oct 2008 (Sunday) - Kathmandu (1300m) -> Dumre (420m) -> Besisahar (793m) -> Bhulbhule (840m)
早晨,我们背着行囊随着旅行社接洽人穿越Thamel的小巷来到了巴士站,搭上了7.00am前往Dumre的巴士。巴士的座位很窄,行李全被绑在车顶上,车上坐满了前往Pokhara 和Dumre的外国旅客。5个小时后,我们到了Dumre,见到了我们的登山向导- Miran和背夫们。然后,我们就一直被向导催促以包车的方式前往Besisahar,路程是一个小时半。在匆促决定下,我们付了Rp 3500 (RM 175),包了一辆吉普车到Besisahar,足足多付了一倍的车资。这件事让我们对这初次见面的登山向导印象大打折扣。

由于昨天是尼泊尔的公共假期,我们来不及在加德满都办登山证。经过一番讨论,虽然费用是在Pokhara 或Kathmandu办的双倍,大家还是决定直接在Bhulbhule办登山证以节省时间与不必要的麻烦。我们花了Rp1500 (RM75) 包了吉普车从Besisahar 到Bhulbhule,赶在天黑前办好入山证。

当晚,我们就在Bhulbhule住宿。为期17天的环绕安那普那徒步行正式掀开序幕。

Expenses
Bus from Kathmandu to Dumre - Rp 450 (RM22.50) per person
Jeep from Dumre to Besisahar - Rp 3500 for 13 persons (8 of us + porters & guide)
Jeep from Besisahar to Bhulbhune - Rp 1500 for 13 persons
Trekking permit - Rp 4000 (RM 200) per person


13 Oct 2008 (Monday) - Bhulbhule (840m) -> Syange (1130m)
Bhulbhule处于海拔840m,比加德满都还低,温度就如云顶高原般凉快。早晨8时,我们离开Bhulbhule往Bahundanda(1310m)。一路上伴随我们的是那青黄色的稻田风光。Bahundanda原本是我们行程中住宿的地点,但到达时是中午,所以在午餐后,我们继续往下个地点-Syange(1130m)出发。下午三点半,我们在一所建在Marsyandi河边的茶屋(Tea-house) 停下脚步,结束这一天的行程。

茶屋不远处有壮观的瀑布,河的对岸也有其他的旅舍。两岸由一座吊桥衔接着。这所茶屋是由一对夫妻经营的,只有几个房间,虽然简陋,但老板非常亲切。这位年轻的老板学过马来语,所以我们除了英语外,还可以用马来语跟他沟通。这天,我们是他的唯一客户,所以招待周到。夜晚,海波开始发表他的经济学理论。渐渐的,大家悃了。就这样地,我们在隆隆流水声的陪伴下进入梦乡。

14 Oct 2008 (Tuesday) - Syange(1130m) -> Tal (1700m)
早晨8点离开Syange,沿着河缓缓向上,一个小时半后我们到达Jagat。这儿有一所很小的学校,有几位学生非常合作的排好让我们拍照。午餐地点定在Chamje,所以我们继续往上走。在Annapurna地区,人们让马或驴子运送货物。我们徒步时常得让路给驴群,同时也要小心闪躲路上的驴粪。和昨天一样,天气晴朗,艳阳高挂,我热得汗流浃背,真的有点受不了。我除了猛擦防晒油之外,还用小毛巾盖着头,遮着脸。这里跟两年前的寒冷EBC(Everest Base Camp)徒步很不一样。大约11.15am,我们停在Chamje,坐在一间餐厅二楼的走廊用午餐。祭了五脏庙后,我们又开始徒步在不间断的上坡路上。河谷风光非常秀丽,就这样地,我们来到了Tal ,一个坐落在河边的美丽村子。在Tal,河神显得特别安祥,浅青带蓝白的河水静静躺着,与来到Tal前的汹涌有天渊之别。

茶屋的名字叫 Hotel Dragon,两层楼,房间还不赖,比昨天的好多了。Tal有个净水供应站,每公升净水售价Rp35 (RM1.75) 。而旅舍的一壶热水 (3公升)是Rp200 (RM10) 。矿泉水一瓶则是Rp80 (RM4) 。净水供应站为我们省下了不少买饮水的钱。德龙在地图上圈起了有净水供应站的村庄,作为补充饮水及住宿的地点参考。

当天晚上,我的喉咙开始痛,觉得头微微发热,心里暗忖:糟了,要生病了。我还有15天的徒步行程啊,怎么办?

15 Oct 2008 (Wednesday) - Tal (1700m) -> Danaque (2200m)
早上天晴,下午下了一阵小雨。我们在大约8时离开了美丽的Tal,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- Danaque。瀑布在Annapurna Circuit是处处可见的。我数不清一路上到底看见了多少瀑布。9.30am, 我们到达Korto,10.20am,我们到达Karte。40分钟后,我们就来到了Dharapani。Dharapani有个通行检查站,必须出示登山证方可通行。向导在我们到达前已办好检查手续,所以我们没有停下,继续往前走。从Dharapani往Bagarchap的路,我开始觉得吃力了。可能身体不舒服的关系吧,我没有心情拍照,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。大约中午12点,我们到达Bagarchap,停下吃午餐。用餐后,我觉得昏昏欲睡。海波继续发表他的资本论,只是不晓得有谁在用心听。

1.30pm, 我们又开始徒步,半小时后就到达Danaque了,下榻于Himalayan Guesthouse。我的室友是Irene。我们的房间在楼上右边走廊的最尾端,三面都是玻璃窗,虽可看风景,但却比其他房间寒冷。没多久,天空飘起雨。我赶紧冲个凉,一头钻进睡袋里休息。头感觉热热的,喉咙很痛。我一直喝水,只希望不要真的病倒。睡睡醒醒,一直到晚餐时间,才到楼下的餐厅用餐。

16 Oct 2008 (Thursday) - Danaque (2200m) - Chame (2713m)

早上起床,我的喉咙痛没有好,但也没有变严重,谢天谢地。
一离开Danaque,我们就翻上了一座小山,上升550m。路一直都是斜斜向上的。我们经过松树林,来到了Temang。然后,路开始往下,经过了一个农村,过了一座吊桥,又开始往上爬了。斜坡上突然尘土飞扬,原来是有一大群山羊被赶下坡。我们只得让路,靠边站,让山羊群先过。大约11点,我们到达Thanchok 。小休片刻后,我们原打算再走45分钟到Koto用餐,却被路旁的苹果园吸引而停驻。走进了苹果园,买了苹果当开胃菜,索性就在苹果园主人的餐厅吃午餐。

我们在大约2.15pm到达Koto。这里的房子很古色古香。通行检查的手续办妥后,我们再步行30分钟就到达Chame,住进了Sunrise Hotel。Chame是个不小的村庄。我们到处逛逛。有个指示牌上写着 "Hot Springs",我们随着它到温泉看一看,结果让人大失所望。那所谓的温泉只是在河边的一小滩水,顶多能洗洗手。6点,我们回到旅舍准备用晚餐。晚餐后,我一如前几天一样,看看书,写写日记,直到悃了才休息去。

17 Oct 2008 (Friday) - Chame (2713m) -> Pisang (3200m)

一如既往,我们在8点钟起程。空气转凉,毕竟已接近3000m的海拔了。斜坡缓缓向上,经过荞麦田,然后是一连串的上坡与下坡,这就是离开Chame后的路况。Lamjung Himal 和Annapurna II雪山逐渐清晰。来到Bhratang,路旁有苹果园和荒废了的石屋。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前进。我走进了松林,有点累,好不容易走到了Dhukur ,停下吃午餐。我点了Dal-Bhat ,那是道地的尼泊尔食物。Dal-Bhat其实是Dal豆汁捞白饭配炒菜,腌菜与马铃薯,非常有利于补充能量。更妙的是若吃完了还可以要求补上,所以绝对吃到饱。填饱了肚子以后,我感觉好多了。午餐后,再走个40分钟,我们就看见Pisang村庄了。Pisang分为Upper Pisang 和Lower Pisang。我们住在Lower Pisang里位置最高的旅舍, 远远可看见建在山坡上Upper Pisang的房子,风景很漂亮。Pisang Peak清晰可见,非常抢眼。这里风很大,冷得我们不想到外边走动。夜晚,温度降到了摄氏1度。从这里,我才开始投入这次的徒步行,仿佛找回了EBC徒步行时的兴奋。